诡异的甜腥气息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
小船依旧在陆九渊那无形之力的推动下，平稳地驶向对岸。船篷内一片死寂。老乞丐收回了竹杖，重新靠在角落，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从未发生，又嘬起了酒葫芦，只是浑浊的眼底深处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林清羽蜷缩在角落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冲散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深深的无力感。她看着船头陆九渊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攥的、染血的左手。

那残页的边角，几乎要被她嵌入掌心。

陆九渊缓缓转过身，那张瘦削刻薄、笼罩在乱发阴影中的脸，在血色河水的映衬下，显得更加阴森可怖。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，越过老乞丐，直接锁定了林清羽，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左手上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炽热到疯狂的贪婪。

“现在，”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如同毒蛇吐信，在死寂的河面上回荡，“把你手里的东西…给我。”

小船无声地靠上对岸一处荒草丛生、怪石嶙峋的浅滩。浑浊的赤水在船身两侧打着旋，留下暗红的泡沫。

陆九渊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，飘然下船，踏在湿滑的卵石上。他不再看林清羽和老乞丐，径直朝着岸边一处被茂密藤蔓和嶙峋怪石遮蔽的、极其隐蔽的山坳入口走去。那入口狭窄幽深，里面黑洞洞的，散发出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陈年药味、腐土气息和某种活物腥臊的怪味。

“到了。” 老乞丐也跟着下了船，用竹杖拨开垂落的藤蔓，沙哑地说了一句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他示意林清羽跟上。

林清羽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，踉跄着踏上河岸。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鹅卵石上，牵扯着全身的伤痛。她抬头望向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山坳入口，浓重的黑暗和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洞窟深处，似乎隐隐传来一种极其低沉、如同无数细小爪牙摩擦岩石的窸窣声响，密密麻麻，连绵不绝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她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就是陆九渊的巢穴？毒龙窟？

陆九渊的身影已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。老乞丐拄着竹杖，站在洞口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，又似乎在看着她身后那片翻滚着死亡的血色赤水。

林清羽站在洞口，冰冷的河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杀手的浑浊河水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攥的左手，那染血的残页几乎要被她的体温和汗水浸透。

她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洞窟腥臭与河边血腥的空气，迈开沉重的脚步，一步一步，踏入了那片未知的、散发着死亡与疯狂气息的黑暗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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