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？”照烨盯着那盆黏糊的血大肠问。

“你说呢。”

迟沐挪开视线，在这种环境里不想张嘴多说一句话。

照烨敢当敢当，“行，我捞。”

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，低头寻找着，终于在墙角里找到一把笨重的长剪刀，随后卷起衣袖，两手叉着剪刀，在那盆里搅了搅，抖抖嗖嗖地把搅到的钥匙捞了出来。

还把那盆大肠捅穿好几个洞。

迟沐立在一旁，简直没眼看。

“好了，出来了。”

照烨将那被血浆包裹的钥匙往地上一丢，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
迟沐的眉头也快拧成疙瘩了。

他膈应。

“怎么拿？”他问。

“擦擦。”照烨底气不足，“找点东西擦擦。”

可是这屋里，除了大肠就是肝脏，除了垃圾就是猪食，压根没有能用的干净东西。

没办法，“刺啦”一声，衣服下摆被撕了下来，勉强把那肮脏的钥匙擦了擦。

照烨怕再给甩丢，问：“要不你拿着吧。”

迟沐一声不吭，跑的很快。

刚刚的意外来的太突然，照烨根本没看到猪食桶里的东西。

他不死心，再次走到跟前，揭开了盖子。

探头往里一瞧，下面是一堆黑褐色的碎肉和残渣，恶臭味扑鼻，桶壁上爬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，一掀盖子仿佛都活了过来，伺机而动，无数只脚要往外爬。

照烨慌忙松手，把那些还没出来的虫子都封死在桶里，头也不回地往门边奔走。

“这里。”迟沐叫了他一声。

他转身，看见迟沐站在墙边，手扶着墙面。

“这里也有门。”迟沐说。

说罢，他推开一条缝，二人没做停留，一前一后进入了隔壁的房间。

从那充满血污的房子里出来，两人像逃离了地狱，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。

然而还没缓过来，面前的情形又是令人意想不到。

这房间和刚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寒气扑面，毫无血气。

同样是几排冰冻台，厚厚的碎冰上是堆积如山的白色圆柱形东西。

照烨大概还没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，草草一扫，不解道：“怎么会有这么多藕？”

迟沐看着那些状如长藕的东西，眯起眸子，“你仔细看看，那是什么？”

照烨再一瞧，这一节一节椭圆藕状物哪是什么能吃的玩意，这分明都是人的胳膊！

这些胳膊被砍断为大臂和小臂，有粗有细，有长有短。

有的皮很皱，像被水浸泡过，有的皮舒展紧实，依稀能看到上面的汗毛，不管什么样的“藕”，都白的可怕，是活人少有的肤色。

照烨拿起一根，冻得梆硬。

他和迟沐的胳膊比了比，“呵”了一声，“也就你能这么白了。”

迟沐不喜欢动这些肢体，有些抵触，往后挪了半步，淡淡“嗯”了声，“你死三天都没这么白。”

“……”夸你你还上脸了。
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他不理会照烨的不爽，独自绕到了冷冻台的另一边。

这一排都是冰柜，迟沐俯身一瞧，果不其然都是小腿和小腿，凹凸不平的切口处布满白色的冰碴，看上去就像是父母存放在冰箱里的陈年老肉。

“啧，这腿毛可真茂密。”迟沐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吐槽。

他回头看见照烨拿着一条仿佛穿了黑色毛裤的小腿，“他们也不说给这些腿去去毛。”

迟沐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能对死人有点尊重么？”

“活人都没有的东西，死人要拿干嘛？”照烨反驳。

这房间非常大，至少有十多个大型冷冻柜，二人一一看过去，里面的东西没有什么差别。

“都是腿和胳膊，他们的手和脚呢？”照烨问。

迟沐站定，转身说：“你还记得那天苏钰说的话吗？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他沉思道：“她说，六楼关着的人，有的人没有手，有的人没有脚。”

照烨领悟，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些人先是经过六楼的折磨，在五楼的实验失败后，最后躺在了四楼的这里。”

“嗯，”迟沐点头，“姑且可以这么猜测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”照烨抬头看向天花板，缓缓问，“五楼在进行什么试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