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粘稠的血雾……混合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,充斥着他仅存的感官。
身体失去控制,重重地砸在滚烫、布满尖锐碎片的甲板上。剧痛淹没了他,意识沉入黑暗前,他最后看到的,是头顶那片被浓烟和烈火染成诡异橘红的天穹,以及那面在爆炸气浪中疯狂翻卷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龙旗。
海战,甫一开始便滑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。
“超勇”舰的侧舷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,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。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贪婪地吞噬着木质的甲板建筑和猝不及防的水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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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火迅速蔓延,浓烟滚滚,将这艘巡洋舰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炼狱熔炉。·3!3^y!u′e.d·u′.~c~o,m/
绝望的水兵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,扑腾挣扎,旋即被汹涌的波涛和后续落下的炮弹无情吞没。
“致远”管带邓世昌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在弹雨中如鬼魅般穿梭、肆意倾泻速射炮火的“吉野”。
“撞沉吉野!”他嘶声狂吼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。
“致远”舰艏高昂,开足马力,拖着滚滚黑烟,如同受伤后发起决死冲锋的巨兽,不顾一切地撞向目标!
舰体在密集的炮火中剧烈震颤,船壳不断被撕裂,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。
然而,就在这悲壮的冲锋即将抵近目标时,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“致远”舰腹传来!
致命的鱼雷或是大口径炮弹击中了它的要害。巨大的爆炸撕裂了钢铁,炽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舰艏和前甲板。
船头猛地向下一沉,无可挽回地倾斜、断裂,带着未尽的悲愤与舰上绝大部分官兵,包括那位双目圆睁、犹自怒视敌舰的管带,一同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渊。
海面上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、翻滚着残骸和油污的漩涡,久久不能平息。
“经远”在烈焰中苦苦支撑;“来远”拖着浓烟试图撤离战场;
“济远”管带方伯谦却早已肝胆俱裂,竟在激战正酣时擅自转舵逃离,将其懦弱的背影永远钉在黄海的耻辱柱上……
夕阳,如血,悲怆地沉入波涛汹涌的海平线之下。
被炮火和浓烟熏染得一片狼藉的海面上,漂浮着破碎的船板、翻白的尸体、散落的衣物和军帽,还有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油污。
幸存的北洋舰船伤痕累累,艰难地拖曳着浓重的黑烟,在暮色中缓缓驶离这片染血的坟场。
残存的龙旗无力地垂挂在倾斜的桅杆上,被咸腥的海风撕扯着,像一曲无声的、泣血的挽歌。
海浪呜咽着,拍打着舰体,仿佛在为沉没的忠魂低泣。
钢铁的焦糊味、海水的咸腥味、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地狱气息,久久笼罩在劫后余生的水兵心头,冰冷彻骨。
朝鲜,平壤,大同江畔。
平壤城头,那面象征大清权威的黄龙旗,在深秋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,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。
城垣厚重,炮位森严,淮军大将叶志超坐镇城中,统率着奉李鸿章严令“稳守勿浪战”的万余精兵。
然而,当日军第五师团如潮水般涌至城下,将平壤围得铁桶一般时,一股无形的恐慌,如同附骨之蛆,开始在守军的心底悄然滋生、蔓延。
九月十五,朔风更劲,卷起城外的尘土,天地间一片昏黄。
日军的总攻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发动。震耳欲聋的炮声首先撕裂了寂静,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,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向城墙和城内的据点,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,映照着守军惊惶失措的脸。
玄武门、七星门、普通江渡口……处处告急!
负责城北玄武门防务的左宝贵,身着御赐黄马褂,亲立城头。
炮弹不断在周围炸开,掀起的碎石泥土如雨点般落下,他须发贲张,毫无惧色,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守军还击。
“开炮!给我狠狠地打!”他的吼声在隆隆炮声中几乎被淹没。
他猛地推开因胆怯而动作迟缓的炮手,亲自操炮,瞄准城外日军一处炮兵阵地,狠狠拉动了火绳!
炮身剧烈后坐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就在此时,一颗流弹带着死神的尖啸,精准地穿透了左宝贵头盔下的额角。
鲜血混合着脑浆瞬